Saturday, November 29, 2008

那一天,那一池碧绿

狩猎瀑布像皮肤上被蚊子叮过的红肿,必须搔一下才会解痒。痒了三星期,看一看瀑布列表,于是选了依然是乌鲁冷岳境内的乐泊河(Sungai Lepok)里头的瀑布,且称它为乐泊河瀑布(Air Terjun Sungai Lepok)。这次没有迂回的找路过程,问了一位似懂非懂的大婶,再问了一位老马识途的大叔后,确认是路过钟卡河休闲森林( Hutan Lipur Sungai Congkak)后不久,看到Asli Adventure Base Camp及Kem Idaman Nurani后左转。我们把车停在路的尽头,一个像似入口处的路旁站着一些学生,上前向他们问路,都摇头说不清楚。不远处走来一位小孩来收泊车费,遥指河流的方向说那是入口。同伴也陆续到齐,大家背着背包,越过小桥道河的另一岸,开始出发。

前一天下了滂沱大雨,早上还微微地下了小雨,路滑不在话下,新买俗称Kampung Adidas的Bowling牌塑胶鞋终于排上用场,一路轻松自在,鞋底的抓地能力好,可以很拽地在烂泥上快步也不会滑倒。黄泥路上有几道很深的机车驶过痕迹,估计是当地居民在森林里进出时所留下,我们循着那脉络来到森林深处。后方的队友慢慢不见踪影,只剩下前头几人,来到一处空旷地。我们面临第一个抉择,是否应该沿着水流声走去,还是往上走。直觉告诉我们,瀑布应该是在河流处附近,于是择了第一选项。没多久便到达一条小溪流,再也没有任何明显路径,必须折返,回到那处空旷地后往上走。

枯叶遍布小径上,我们不敢停下脚步,让水蛭有机可乘。突然,后方传来尖叫声,我们慌了一下,以为发生意外,后来才发现是水蛭爬上美蓉大姐的美腿,吓得她花容失色。时间概念已经森林里遗失,不知走了多长的时间,跟着大水管走了一段路后,又到了另一个抉择处。前头有明显的路,被倒下的大树阻挡,而左边是倾斜的山路。山路的树被绑上标记,经验告诉哲彬那是正确路线,在他的人头担保下,我们带着迷惑爬上去。

太久没有登山,那段上山路段几乎要了我的老命,成功征服它后,走了不远到达一间废弃的小屋建在小山崖旁,熟悉的河流声重现。在这时候,双脚已经附贴着无数只水蛭,大家忙着抓水蛭,一片滑稽场面。左边有个长满野草的废弃小水库,向前走不远,瀑布已经出现在眼前。“哇,很美啊!”同伴们的口中不自觉地发出赞叹声,可能是得来不易吧!到了清算水蛭时间,本以为自己还蛮幸运,没被太多水蛭看上,孰不知脱下袜子后,看到几条又肥又大的物体,然后和其他人一样大喊大叫发泄,爽毙。哲彬装起。点算后,我的脚总共被十二条水蛭爬过,是人生目前为止被最多水蛭咬的一次。

祭了饿到不行的五脏庙后,同伴们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地跳进水里畅泳。乐泊河瀑布口窄小,充沛的水量从浓密的丛林中一涌而下,接着扩散而流入一池碧绿中。池水深至颈项,双脚刚好着地却不稳,靠近瀑布嬉戏时一直被强而有力的水冲开,因此不小心喝了几口水。冰冷的池水让精神一振,一身疲惫抖擞随水而去。池水旁横挂着一个倒树,不下水的同伴在那儿坐成一排,摇着双脚,悠闲自处。四处无人,一群朋友可以在这里无拘无束,这简直是片乐土。当要离开时,来了一家大小的外国人。出自于惊讶他们可以知道这里的存在,上前打了招呼,和他们聊起来。这法国家庭在大马工作,经由朋友介绍来到这里游山玩水。我还是自私地希望这里不会出现在旅游书上,导致政府觊觎这里开发为旅游胜地的潜在价值而大兴土木。

逗留逾两个小时半,例行公事地拍了团体照后,便动身离开。一阵毛毛雨在身后追赶,我们只花了一小时便下了山。泥途中,还是摔了一跤。

摔跤后必须要学会在原地爬起。

Saturday, November 08, 2008

后花园的秘密

话说到访卡拜河休闲森林后,同伴们意犹未尽,决定再下一城,攻陷乌鲁布尔迪休闲森林(Hutan Lipur Hulu Perdik)。有了出游的期待,生活不会这样难过。同样是位于乌鲁冷岳,但乌鲁布尔迪休闲森林的名气不及附近的几座休闲森林,因此没有明显的路牌,误了几次路,再三向当地人确认后,在看到Nur Lembah Pangsun Eco-Resort路牌的路口转入。我们还是很迷惑,不知哪里才是森林的入口,走到破桥处已经无法前进,破桥前有条小路,恰巧看到一群马来同胞正走进去,俊业和哲彬追上前询问之下,这正是入口处。到达后,才在河的一旁看到路牌,不难发现有关当局的用心良苦,不设路牌以不让太多人闯入这里进而破坏森林的原始面貌。一群学生也到此进行森林徒步,好不热闹,我们尾随他们开始探索这片热带雨林。

行路不难,没多久就必须涉河而过,为了不让双鞋碰到水,部份人另觅渡河的路径,学生的领队笑说:“Depan masih ada dua lagi, pasti kena!”玛丽亚大姐比较干脆,上两个星期忌水,这次可以很拽地在水中大步大步走。由于前方的学生人数不少,我们在森林里也出现“塞人”的情况。在走走停停的情况下,越过林外两条小河流,穿过了倒塌的竹林,花了四十分钟的时间到达瀑布。瀑布可供戏水的范围只有区区一小片,且也没有平地让我们铺草席,只好蹲在一旁吃椰浆饭。没多久,学生群也离开这里,就剩下我们将这片瀑布私有。云都飘到另一处,留下肆无忌惮的太阳放射紫外线,看来我想变白的愿望将变得遥不可及,其他人也坐在石头上,尽情地让由高而下的瀑布水流松弛筋骨,同时中和阳光所带来的灼热感。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在多重的石头阻隔而无法形成一气呵成的壮观场面,但多重的流水却有另一番景观。

为了弥补玛丽亚大姐未能在卡拜河休闲森林滑水的遗憾,我们只好勉为其难地在一片滑溜溜的地面陪她滑水。眼瞧这里好山好水,俊业在瀑布中也选了一块石头打坐,看看能否有所启发,但随后并没有听说他有领悟任何大道理。由于水流的长期冲刷,地面湿滑,我首当其冲成为受害者,跌个四脚朝天,很糗!不久,玛丽亚大姐也传来惨叫声,步上我的后尘。大概待到十二点许,收拾一切后便下山,准备开车前往双溪德卡拉休闲森林(Hutan Lipur Sungai Tekala)。

车子在乡村小路驰骋,途经卡拜河休闲森林,一路畅通无阻。车子里充斥着谈笑声,路口转右不久,窗外的湖光山色让我们无法自拔地把车停在一旁,掏出相机将之存为永恒的记忆。眼前的湖正是士毛越水坝(Empangan Semenyih),于一九八六年竣工,为人口日益增加的雪隆区舒缓水供不足的问题。开车不久,车后又传来赞美外头景色的惊叹声,我紧急刹车停在一旁,再度下车欣赏。蓝色的湖水不规矩地延伸,由狭小湖口到宽阔的湖面,为景色增添层次,而陆地上遍布青葱浓密的树林,蓝与绿之间的和谐展露无遗,很难想象这里还存在着一片世外桃源。

双溪德卡拉休闲森林就在不远处,把车停好后便买票进入。和乌鲁布尔迪休闲森林不同的是,这里不用翻山涉水,只要沿着路走便能到达瀑布区。也因如此,人潮也比较多,步行到最高处也找不到地点野餐。好不容易等到一群马来同胞离开,我们在巨石上铺上草席,开始享用面包与零食。上方有一群人在洗澡,考虑水质问题,没人敢下水。我们几位好摄之徒先行到处拍照,剩下的留下睡觉养神。那两条丝巾般的瀑布流水是双溪德卡拉休闲森林的标志,很不巧有一位印度大婶坐在那儿,没有离开的意思。等了许久最终还是无法拍到瀑布的全貌,唯有把镜头割舍瀑布的下半部。瀑布旁有许多人生火煮食,任由灰烬流入水中,大马人保护环境的意识还处于石器时代。没有下水的意愿,没有拍照的乐趣,于是我们没待多久便离开。

大家的肚子喊饿,决定到武来岸(Broga)吃烧鱼。不知确实的地点,靠着阿花的模糊印象,往武来岸的方向走,经过诺丁汉大学(University of Nottingham)后,便可看到柚木园烧鱼餐馆。一口气点了招牌烧鱼、盐焗烧鱼和辣椒烧鱼,各有各美味,就在享用这一餐丰富的佳肴后结束今天的狩猎瀑布之旅。

这一趟,我拥有发掘后花园秘密的喜悦。

Saturday, October 25, 2008

童真

瀑布猎人任务持续中,这次的目标锁乌鲁冷岳(Hulu Langat)县内的卡拜河休闲森林(Hutan Lipur Sungai Gabai)。乌鲁冷岳被称为雪兰莪州的后花园一点都不为过,是高度发展后的雪兰莪所剩下的最后一片净土。一行八人驱车从巴生出发,途经蕉赖(Cheras)进入乌鲁冷岳。对路线掌握不足,唯有依靠路牌的带领,幸亏卡拜河休闲森林并不难找,走了一段小路后,于九点三十分到达。拿了野餐必备的草席和食物,然后兴高采烈地寻觅合适的地方野餐。爬上了一连串累人的梯级后,来到瀑布的最高处,我们在平地上铺上了草席,开始享用路途中打包的椰浆饭。趁没有人潮的干扰下,赶紧架好三角架,来个慢快门速度,捕捉瀑布流水线条。最高段的瀑布不高,但水量充沛,俊业和学良已经迫不及待的跑到石缝中让急促的瀑布往身上冲。

不远处的流水段,由于大石在水的长期冲刷下,形成了天然的滑梯。我们几个童心未泯的大小孩,在测试水深后,就在那儿玩起滑梯。我们首先一个接一个地滑下水,接着增加难度,大家连成一排下水,乐此不疲。孩提时代距离我们太遥远,大家已经遗忘最后一次玩滑梯兴奋的感觉,尤其是在长大成人的包袱之下,童真慢慢地被压抑。看到大家玩得不亦乐乎时,才发现原来每个人的心里都还住着童真,只是太久没被释放出来。很久没有这样投入地嬉戏,我非常享受这样的时光。当然另一件让我快乐的事,就是幸灾乐祸地奚落只能眼睁睁在一旁看着我们嬉闹而无法参与我们的玛丽亚大姐,再也不会有其它事比她那闪烁着羡慕的目光更滑稽。接着,我也到瀑布做水疗按摩,当水像脱缰的野马在身上奔腾时,日积月累的疲劳都被冲刷掉,有种说不出的快活。有几位胆子大的游客把瀑布也当滑梯,从高处滑了下来,我在底下为他们捏了一把冷汗。

玩累了,我们回到野餐处吃三文治,啃零食,闲话家常。不知哪儿冒出一只倒霉的水蛭,美蓉手舞足蹈地从包包中掏出她那只够杀死一条水蛭份量的盐,然后洒在水蛭上,大伙儿就袖手旁观看着水蛭慢慢地扭曲而死去,还真的非常无聊。中午时分,我们开始收拾细软,准备踏上归途。回到第二段的瀑布时,大家停下来拍照。这一段的落差非常大,瀑布从高处飞流直下,非常激情壮观。飞瀑的急促拍打声此起彼落,奏起由大自然编曲的协奏曲。溅起的水分子弥漫在空气中,带来凉快的感觉,但每拍一张照片后,就必须将镜头上的水珠拭去。同伴们似乎已经疲倦,提早下山等待,我在拍到满意的照片后才舍得离开。

也有许多马来家庭在最后一段瀑布旁野餐戏水,为了不让同伴们久等,匆匆地按了几下快门便离开。在专心拍照时还不以为意,回过神后才发现上两个礼拜长跑所为膝盖带来的后遗症开始发作,关节处隐隐酸痛,双脚是时候必须好好休息。就这样,我们依依不舍地踏上归途。

我喜欢野餐的感觉、喜欢在瀑布戏水、喜欢不需要用大脑与朋友相处、喜欢随心所欲地让自己快乐、喜欢活在童真下、喜欢这一切喜欢的感觉。

Saturday, October 11, 2008

瀑布猎人

自从看了一群瀑布猎人的网页后,也想像他们一样,到处发掘隐藏在这片土地的世外桃源。又是另一个闲着没事的星期六,选了网页上坐落在双溪都亚休闲森林(Hutan Lipur Sungai Tua)里的其中一个瀑布,和朋友驱车上路。连正确位置也不太知晓,依稀记得到达士拉央(Selayang)后便会开始出现路牌,车上同伴的电话装有全球卫星定位系统,是时候发挥作用。途经峇都水坝(Empangan Batu)方才恍然大悟,原来双溪都亚休闲森林位于前往乌鲁音(Ulu Yam)的路途中。几次路过这条路,却和这地方擦身而过,人总是时常忽略身旁的美好,多愚蠢!车子在郊外驰骋,有一路上美丽的水坝风光伴随着,我乐于沉浸在这种感觉。休闲森林有数个入口处,看到瀑布出现在大路旁,于是把车停下。

付了入门费后,我们走下阶梯,越过了摇摇欲坠的吊桥来到小河的另一岸,来到供野餐用途的空旷地。由于不是热门旅游景点,人并没有很多,只看到几个马来同胞正在潜入河水里,仿佛是在捕捉什么似的。这可好,可以独享这一片世外桃源,于是在河畔旁铺上草席,把事前准备好的野餐必备三文治拿出,四人开始吃了起来。大自然电台正播着小河的淙淙流水声,挺性感诱人,我已经把持不住,全身紧绷的神经在那一与河水的触动中获得释放。河中有许多大石,长年累月地被河流冲刷出滑溜溜地表面,这可把我害惨,在石与石间跳动取角度拍照时,一不留心错步滑落河里,幸亏人长得高有好处,相机没遭殃。不远处的马来情侣捎来关心,我笑说没事。

回到野餐处时,同伴已经换好衣物,下水去。躺在两片敞平的大石,她们开始幻想自己是古墓寒冰床上的小龙女,女人的想象力真丰富。在这让人平静的环境里,我们也开始学古人思考问题。“为什么瀑布总是流个不停,哪儿来的那么多水?”“云飘到山头化成水,汇流成河,不是有源源不绝的水咯”“有酱多云咩?几天不下雨,瀑布还是照样流哦!”。终于,蔡小姐一本正经地说:“泵上去不是有水咯。”思绪放松,会令人语无伦次。在她们的大力推荐下,我也躺在大石上,当视线和水平线一样高,同样的景物也会变得不一样。我深刻体会到长期习惯性地处于高角度看东西容易错过很多事物,身段放低或许会有带来另一种体会。

离开前,我们再度回到路旁的瀑布拍照,凑巧有一对新人在那里拍婚纱照,瀑布沾染了喜气。天有不测之风云,在乌云还未攻陷整个天空前,同伴们迁就我先回到峇都水坝拍照。峇都水坝于一九八七年竣工,主要供水予雪隆地区。水坝堵出一片湖光山色,湖面平静,偶尔一阵的微风轻轻地掠过水面,划出小皱褶,垂钓者耐心地等待鱼儿上钩,马来家庭在湖边野餐,勾画出天伦之图。天开始转阴,我们决定放弃森林漫步,直接到乌鲁音。

联络当地的朋友,找了间餐馆,坐下点了闻名遐迩的卤面、椰子虾、黑啤鸡翼,好好的享用。雨天的寒冷,恰好被椰子虾的东炎香辣驱走,直到雨转小后,才付钱离开。乌鲁音数公里外也有另一条瀑布,既然来到,顺便去瞧瞧也是无可厚非。靠着全球卫星定位系统,经过峇冬加里(Batang Kali),看着云顶高原的里程碑数目越来越小,察觉到有点不妥。用电话上网查询后,我认得图片上的指示牌,于是刹车回头。电子仪器也有失灵的时候,过度依赖不是一件好事。

回到刚才转入乌鲁音T字路口继续向前,走了一段单程路,当屋子越来越少,树林越来越多,由柏油路变成石子路,在山穷水尽疑无路时,靠着像上次到毕治墓的坚持,终于柳暗花明又一村,抵达双溪森达休闲森林(Hutan Lipur Sungai Sendat)。雨后的河流变得万马奔腾般急促,收费处没开,可能是造访的人不多。步行一小段路,眼前出现像似大毛巾的瀑布,宽幅度倾泻而下。网页显示更高处还有另一条瀑布,我先探路后再把同伴叫上去。路不是很明显,沿着河流走,可以在高处看着河水遇到尽头一跃而下的激情,我们小心翼翼地看着脚步,滑落河水可不是好玩的事。不一会儿上到高处,一条平坦的路在前头,枯叶铺盖在湿润的黄土之上,这是水蛭的温床。说时迟那时快,耳边马上传来尖叫声,水蛭已经爬着同伴的脚上。我也不幸遭殃,平时穿运动鞋,登山完毕后脱鞋检查才看到血迹,水蛭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次只穿拖鞋,可以一清二楚地看到水蛭张牙舞爪地蠕动,接而紧紧吸着皮肤。水蛭的数量多得几乎每走几步路就会有一条附在脚上,同伴开始打退堂鼓。前方有棵大树拦路,我不想放弃只有数百公尺外的那条瀑布,于是上前探路。本想回头让同伴们先下山,然后独自上去。殊不知转过头来已经看见同伴们已经夹着腿一溜烟地往下冲,非常滑稽。下山后,由于天气冷,大家都没有下水的意愿,找了几张照片后便离开。

回程中,我们还在为那落跑事件捧腹大笑。愈离开郊外,交通愈见堵塞,城市的窒息感死而复生。

瀑布猎人任务开始。

Friday, September 19, 2008

婆罗摩火山的喘息

闹钟于凌晨三点半响起,洗刷的当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扭开门锁,门外站着旅馆的员工递来一张再也普通不过的手写收据,向我们征收婆罗摩火山的入门费。我也搞不清楚确实需要付费,还是旅馆想偷敲一笔,看着隔壁房的欧洲人都掏出纸币付钱,也只好给了。配套里所谓的包早餐,其实也只是两片面包,一小片果酱,根本无法充饥,其他人都在小餐馆另点超级昂贵的早餐,洞悉先机的我们早已经在房里啃了私家面包才出发。

吉普车于四点许把我们载上Gunung Penanjakan,甫下车便有许多人在兜售及租借寒衣。外头的天气凛冽寒冷,幸亏事前已经知道,穿了一件衣打底,再套上卫生衣,另加风衣在外,双手戴上手套,头套魔鬼帽,脚穿两双袜,这才勉强起了一点御寒作用。高两千七百七十米的Gunung Penanjakan拥有婆罗摩火山最好的观赏角度,这时的山头已经挤满迫不及待的游客,等待第一道曙光投射在婆罗摩火山上。我也站在栏杆上,用颤抖的手把相机架好。东方的天际渐渐地泛起一抹白光,慢慢地吞噬黑暗,眼前月球表面般的地貌逐渐清晰。

婆罗摩火山像条百褶裙般敞开,旁边有Gunung Batok和Gunung Kursi相伴,把视线放远, Gunung Semeru以每十五分钟的频率喷发白色烟云,那是大地最动人的呼吸。我身旁的金发美女很努力地闪着相机灯,却只拍到黑漆漆的照片,着急地转过头向我求救,看来是单反相机新手。替她关上了闪光灯,调好设定后,看着她照了几张相片后兴高采烈的模样,我也替她开心。

观景台旁有一条小径,我溜到那儿,以图避开人群,在树木苍劲的点缀下,景观变得没那么乏味。遍地长满了高山寒冷区才会出现的雪绒花(Edelweiss),让游人浑然忘记自己处身于赤道,感觉很奇妙。一位老先生向当地人买了一束雪绒花送给了身边的老伴,天气是冷的,但这鹣鲽情深看在眼里却是非常温暖。

人群逐渐随着光明完全征服黑暗而渐渐离去,这提醒我赶紧返回停车处集合。司机把我们载到另一个观景处,以较低的角度欣赏火山群。四周的山头都长了褐绿色的野草,风吹草低,在阳光的照耀下显现出金黄色,蓝天为背景,又是另一个赏心悦目的视野。闭上双眼,凉风在耳旁轻声细语,鼻息间呼吸到大自然的清新,格外叫人念念不忘。

接着,车子往婆罗摩火山开去,司机把我们停放在一片沙海上,一群马夫牵着马向我们推荐他们的服务,我们和车上的几个老外选择步行,用自己的双脚去感受这个地方。 步行没有想象中简单,脚陷入沙层里,没有踏实感,老弟已经气喘如牛的走在后头,挥手示意我先走。一座印度庙矗立荒芜的沙海中,在沙尘中作为当地教徒的膜拜场所。

大约三十分钟的步行距离,已经来到婆罗摩火山山脚,眼前又是令人生畏的梯级。咬紧牙根,上了梯级后,终于站在婆罗摩火山口边缘。空气中掺杂着硫磺的味道,加上喉咙干渴,非常不舒服,见到老弟拖着庞大的身躯上来时,好像在沙漠看到绿洲,和他拿了水罐猛灌水。火山口冒着浓浓的白烟地喘息着,宣示它依然活着,随时会有惊醒的一天。

老弟已经不行,选择休息,我沿着火山口走远,好好地体会。供步行的范围不大,一阵大风足以把人从左边吹下山,或吹入右边的火山口,必定一命呜呼,实实在在地踏上第一步,才放心地跨出第二步。白烟随风蔓延,让人看不透火山口里的真面目。折返的游人说烟太浓,要绕火山口一圈不太可能,而且时间上的不允许,只走到火山口的高处便返回。山脚下的月球地貌一览无遗,这一趟得到太多太多的视觉冲击。

回到住宿后,把背包整理好,准备离开。下山的车里载着一个会说马来语的老外,看着她和司机沟通的流利程度让我望尘莫及。Elise在沙巴州的酒店实习,短短的七个月中已经掌握马来语,趁空挡到印尼游玩。回到Probolingo,又重遇德文教师的奥地利女人和一群法国女孩,她们最终还是没有到Gunung Penanjakan看日出,只是步行到婆罗摩火山瞧瞧便离开,有点可惜。她们的下一站是巴厘岛(Bali),就在一番寒喧中便分道扬镳。我们被安排和一对波兰夫妇、一对比利时情侣及一对荷兰情人同车,前往Kawah Ijen。我们在颠簸中到达Sempol,司机带我们参观传闻中昂贵的咖啡生产。不知为何,吃了咖啡豆的狸子所排泄的竟然是高级咖啡,真是奇闻一宗。

下午时份到达住宿,今天的活动安排完毕,冲凉洗尽沾染在身上的厚尘,吃了晚餐后,便向周公报到。

Thursday, September 18, 2008

同车共挤

当我开始发现自己爱上日惹,却已经是要离开它的时候。离开日惹的小货车于九时启程,估计晚上才能到婆罗摩火山(Gunung Bromo),于是早起了两个小时洗澡,然后出门吃热腾腾的Soto Ayam作早餐,再趁仅剩的时间买了几张明信片寄给自己和朋友。随行的几位欧洲人已经在旅社前集合,付了这三天两夜的配套费用后出发。我和老弟坐在前排,一路上和司机谈天,这可是我一生中说最多马来语的一天。尽管如此,毕竟马来语和印尼语有口音和用词上的差异,超过一半的对话都是抓重要字眼,听不清楚便点头装懂。途经梭罗(Solo),路过一片烟草种植地,并没有做任何停留。

一路上,我和老弟是欧洲人的翻译员,他们很惊讶黝黑皮肤、亚洲脸孔的我们可以口操英语兼印尼语,同时成功为他们解决尿急却又和司机沟通不良的窘境,我顿时有点沾沾自喜。司机在路旁专砍游客的餐厅停车用餐,一餐的价钱比市内的价钱贵五倍,看来他可以抽不少佣金,我们也不是省油的灯,为了节省开支,已经在日惹买了面包、果酱、杯面和矿泉水,一不对劲就躲在车捱面包,这餐就先让他砍吧!吃饱后,法国女孩由于车后的座位太热而要求和我们换位,接下来的路程就在汗流浃背的情况下度过。这群法国女孩刚大学毕业,趁还未工作前到东南亚背包旅行,前一站刚好是马来西亚,我花了一段时间从她们奇怪的读音才明白她们到过国家公园(Taman Negara)等地方。

入夜,车子在Probolinggo小镇的旅社停下,大约向我们讲解婆罗摩火山的行程。双脚还没痊愈,明早步行登山的计划被迫放弃,选择搭吉普车上Gunung Penanjakan看婆罗摩火山日出。欧洲女人似乎对旅社的安排不满,事前答应她们入住Cemoro Lawang可以看到美丽风景的Café Lava却又被安排到离婆罗摩火山较远的Yoschi’s Guest House,接着开始理论。我才发现原来这世界的女人是不分种族国籍,一样不好惹。负责人打了几通电话后,解决了她们的问题。她们很非常关心我和老弟为何没有争取换住宿,只怪我们事前没有努力阅读资料,反正住哪里都不是问题,只要上得去婆罗摩火山就好。

大约九点多到达Yoschi’s Guest House,和她们告别后,便登记住宿。这里的天气不是普通的冷,阵阵寒风迎面而来,四周黯淡无光,只有微弱的住宿灯光照明。房间的装潢很有风味,且非常舒适,我并没有无法入住Café Lava而遗憾。老弟冲完热水澡后,热水器就无法正常运作,唯有硬着头皮洗冷水澡,冷得全身抖动。住宿餐馆的食物价格令人咋舌,老弟假装说天气冷而和餐厅要了一杯热水,然后鬼鬼祟祟地躲进房泡杯面,两人共享一杯杯面吃得津津有味,吃完后还要毁尸灭迹,可笑。

飕飕的风声不断,让人感觉置身于荒凉,我正喜欢这种被风吹过的感觉。上床就寝时,就在听着从窗口缝隙中渗透的风声,慢慢进入梦乡。

~花费~

Nuri Losmen住宿费50000 Rupiah
早餐Soto Ayam5000 Rupiah
明信片五张15000 Rupiah
邮票30000 Rupiah
厕所租借费1000 Rupiah
午餐炒饭20000 Rupiah
婆罗摩火山及Ijen火山配套600000 Rupiah
共计721000 Rupiah

Wednesday, September 17, 2008

一个人的普兰巴南

今天睡到自然醒,那困扰着我的问题终于在一觉醒来后得到解答,决定再到普兰巴南去。脱离了现实世界太多天,老弟选择留在日惹上网,一同用早餐后,便分头行事。搭1A号巴士非常方便,先付钱,然后可以走上比平地高的小小巴士候车室,巴士会在候车室旁停下,乘客便可以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车,不管是在任何一个站停车,一律付统一收费,且有在日惹国际机场(Adisucipto International Airport)及普兰巴南设有停车站,适逢今年是印尼旅游年,估计这是为了游客所开发的巴士路线,我不得不称赞它为我所带来的方便。日惹交通设施的提升,旅游业应记一功。巴士于十一点三十分到达十七公里外的普兰巴南,下车后,三轮车夫还是一样锲而不舍地推荐自己,今天有充裕的时间,可以选择慢慢步行。由于烈日当空,在拍照的考量下,先舍主要的古寺群,首先到Candi Sewu参观。到达后,看到大门深锁,当地居民在旁边的入口自由进出,我也随着他们走了进去。Candi Sewu建于公元八世纪的古马打兰王朝(Kerajaan Mataram Kuno)时期,是继婆罗浮屠后的印尼第二大佛教古迹。Sewu在印尼语为一千的意思,据民间流传,该寺为Bandung Bondowoso所建,为了要取Roro Jonggrang公主为妻,他必须在一夜之间建起共一千座石像的寺庙。他拥有召唤鬼神协助的力量,正当建毕九百九十九座时,公主却命令宫女在东方起火,让公鸡误以为天已经破晓而啼叫,鬼神应声而逃,结果功亏一篑,未能如愿赢得美人归。Roro Jonggrang最后识破公主的诡计,一怒之下将她变成第一千个石像。

在艳阳高照的时候漫步不是一件吃得消的事,我汗流浃背地继续往Candi Plaosan的方向走。沿途的农耕地和村庄都非常赏心悦目,但还是不太敢把相机掏出来,一路上就只有我一个外国人,被迫害妄想症难免会发作。Candi Plaosan一片寂静,穿行在古迹中,寺内老旧的味道弥漫,漆黑得让人心生恐惧,感觉像在玩真人版Diablo,好像随时会出现鬼怪,心里不免会起鸡皮疙瘩。Candi Plaosan和Candi Sewu一样,同是建于古马打兰王朝,也是佛教古迹。

走回头路回到Candi Sewu之后,本想到Candi Sewu旁的Candi Bubrah废墟瞧瞧,后来发现原来这两个建筑是在普南巴南古寺群范围内,必须购票进入。刚才不小心逃票,这次可没那么侥幸,门口站了看守员很友善地对我说必须回到大门购票。折返一公里之遥的入口处,再次买了入门票,这次可以弥补昨天拍不到照片的遗憾。检票员似乎不认得我,早知再扮当地人买便宜票。古寺群是由三座主要寺庙组成,供奉着印度教主神,分别为毁灭之神湿婆(Shiva)、秩序之神毗湿奴(Vishnu)和梵天创造之神(Brahma)。湿婆寺伫立于正中位置,东南西北各有石室,主室里有一尊三尺高的湿婆像,其他三座石室则是供奉湿婆之妻杜尔嘎(Durga)、湿婆之化身阿加斯提亚(Agastya)和湿婆之子格涅沙(Ganesha)。三座主寺后的三座小寺供奉着三为主神的坐骑:湿婆的神牛(Nandi)、毗湿奴的大鹏金翅鸟(Garuda)和梵天的天鹅(Angsa)。我发现自己渐渐地喜欢印度教诸神错综复杂的神话情节,和中国神话或希腊神话一样精彩。

这座世界文化遗产大约建于公元八百五十年的马打兰王朝,是印尼境内最大的印度教遗址,但在完成不久之后便被遗弃,直到一九一八年得以重建。古寺群在二零零六年爪哇大地震中遭受不同程度的损毁,有关当局修围栏把寺庙隔离,目前只开放毗湿奴寺,游人只能望门兴叹。在艳阳照耀之下,古寺壮观的仰角让我按了不少快门。不远处还有许多残砖败瓦等待拼凑,文化的延续希望不会被一场地震打倒。我在里头徘徊了蛮长的时间,必须狠下心才能成功让自己离开。原本信誓旦旦地对老弟说不会再买纪念品,却又在外头的地摊看上了喷上银漆的湿婆寺的模型,这次没再当冤大头,用超低价将之买下,然后满心欢喜地离开。

拖着疼痛的脚踝走了半天,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打算到大门口搭三轮车。三轮车夫总会在不该出现的时候不厌其烦地招客,需要的时候却不见踪影,唯有继续走回巴士站。Ratu Boko距离巴士站两公里之外,抱着议不到低价三轮车费就回日惹的决心,再次成功让三轮车夫折服。Ratu Boko建在山坡之上,一到达就必须接受梯级的考验。门票和普兰巴南古寺群一样不便宜,加上建筑遗迹也没古寺群般雄伟,几乎没什么游客,只有我一人。与作为寺庙用途的婆罗浮屠与普兰巴南古寺群的不同之处是,Ratu Boko是一座王宫,建于古马打兰王朝的Rangkai Panangkaran统治时期。购买门票后,沿着小路走一会儿,迎接我的是Ratu Boko的两座大门。千年的王宫大门后有怎样的故事,我无从想象,只能在穿越大门时感受它所散发的历史余温。

不远处的遗址是Candi Pembakaran,在座基上有一个四方形的坑洞,是用来焚烧遗体。走向左边的山坡上俯视,枯黄的草在地上蔓延,一排排的枯树竖立在山坡上,天上的云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忧郁的深蓝天衬托下,Ratu Boko苍凉得迷人,仿佛秋天越轨降临在这赤道的土地上。远处可以眺望普兰巴南古寺群的身影,我为到这里的决定感到值得。

Ratu Boko的更深处还有几处遗址,偶尔会出现牧羊人赶着羊群,而我在这黄昏里,享受着一个人孤独的浪漫。三轮车夫游说我到其他的寺庙,我怕误了巴士,而且超过和老弟约定的时间,只能带着小小遗憾离去。开斋节将至,日惹的百货公司举行销售活动,我和老弟两人用晚餐后混入水泄不通的人群中,买了几件衣服,带回家哄父母开心。

印度文化为印尼烙下痕迹,我和其他游客一样,从古迹的一缝一隙之中见证了印度文化在这里曾经的兴盛,开始想去印度了。

Tuesday, September 16, 2008

婆罗浮屠

凌晨四点,一通酒店招待处拨来的电话把我们俩催醒,赖了一会儿床后,拖着懒散的步伐,到厕所洗刷去。当冷水泼在脸上后,精神才稍微抖擞起来。我们于昨天买下婆罗浮屠日出配套,得以在六点前进入其范围,这是第一次付钱看日出,价格不便宜,幸亏酒店客人享有半价优惠。到招待处集合后,每人被分派一只手电筒,然后摸黑步行到婆罗浮屠。来到婆罗浮屠入口处,守卫人员缓缓地将门打开,让游客进入,天未破晓,在黄灯的照射下,婆罗浮屠在幽静的黑夜中显露出它的神秘与高深莫测。

一步一步地登上塔顶,眼前的大地还在沉睡着,选好位置,架好三脚架,就坐着等日出。呼吸着弥漫在空气中的庄严神圣,人们都很有默契地静而不语,将心灵净化于这安谧中。浓雾散不开,天空并没有奇迹似地染成一片火红,太阳只能慢慢地从云雾中冒出头来,在晨光的照射下,婆罗浮屠的轮廓开始清晰。今天的日出并不叫人赞叹,仿佛是要让我们知道世事无法尽如人意,无需执著于十全十美的追求。婆罗浮屠估计建造于公元九世纪的夏连特拉王朝(Sailendra)鼎盛时期,建造者及建造原因像蒙上神秘面纱般,至今无法确定,就连何时被遗弃也是一个谜团。直到一八一四年,印尼处于英国统治时期,当时的爪哇副总督托马斯•斯坦福•莱佛士(Sir Thomas Stamford Bingley Raffles)委派其荷兰工程师,在两百人的协助之下,于两个月中开拓一条通往婆罗浮屠的路,这千年古迹才得以重见天日。

塔顶有多孔钟形舍利塔,塔里坐着佛像,据那里的导游说,若能把手伸入舍利塔触摸到佛像的手掌,将会带来好运,洋人乐此不疲地更着做。回廊上刻有许多浮雕,在昨天的影片介绍下,浮雕上的故事可以略知一二。老弟肚子喊饿先行离去,我继续留下徘徊于回廊之间,乐而忘返,说不出离开这里的理由。走出婆罗浮屠,找了稍高的位置站着,对着它凝视了许久,脑袋什么都不想,让思绪坠入无底的空白,好像得到了许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直到老弟到回来,向我要了相机再度走入婆罗浮屠,看来他也无法抵挡婆罗浮屠的魅力。用了日出配套的早点,等老弟回来后在一起用自由式早餐,昨天捱了一天面包,现在总算可以大快朵颐一番。

回房冲个凉后,到柜台付房钱,准备离开酒店。我的右脚已经接近瘫痪,每一步路都从骨子里痛出来,步行到一点五公里外的Candi Pawon和三点五公里外的Candi Mendut变成了不可能任务。和老弟商量后,尽管被人砍也必须找辆三轮车来代步。就在咬紧牙根慢慢走的当儿,一位三轮车夫跑来招客,我的讨价经验值已经提升不少,学会吊高来卖。无论车夫口里喊什么价格一律摇头就走,虽然心里多么的想一口答应。最终,我们讨到相当满意的价钱,然后两人暗爽地挤进一辆车,倒霉的是那三轮车夫,必须载着我和那一百公斤重的老弟,还有两个背包,看着他吃力踩着三轮车,发出深沉的喘气声,开始有点过意不去。Candi Pawon和婆罗浮屠一样建于夏连特拉时期,寺的原名已经不可考。范围不大,逗留不超过十五分钟,继续来到Candi Mendut,看在车夫大汗叠小汗的份上,多付他两千卢比,换来他脸上的喜悦的笑容。

Candi Mendut的面积比Candi Pawon大,于一八三六年被发现,也是夏连特拉时期的建筑,里头坐着佛像。值得一提的是,Candi Mendut、Candi Pawon和婆罗浮屠连成一条直线,在还没有道路和桥梁的年代,这两座小寺相信是朝拜者翻山涉水到婆罗浮屠前的驿站。老弟对寺庙没太大的兴趣,独自跑到小挡口去买纪念品,最后还是需要我这新一代杀价天王出马。杀价杀上瘾,我也在这里买下婆罗浮屠模型、带回国交差的钥匙圈和比昨天还要便宜五千卢比的舍利塔,然后心满意足地在寺外的路口截巴士会日惹。

巴士挤满了刚放学的学生,我和老弟一前一后,坐在不同位置。他付了二十千卢比的车费,而我自需付十五千卢比,证明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巴士会砍外国人,第二件是从今天起继泰国人、柬埔寨人、越南人、日本人、韩国人及中国人后,我有多了一个印尼人身份,可喜还是可悲?中途下了车,向路人问路,又搭了另一辆巴士,然后转三轮车,终于又回到了熟悉的Jalan Malioboro。用了午餐,赶紧到旅游资讯中心询问Gunung Bromo的配套和普兰巴南(Prambanan)的巴士服务。中心的服务人员给了很多很有用的资讯,同时也推荐罗摩衍那舞蹈(Ramayana Ballet),事前用心玩家说那是到普兰巴南不可错过的节目,于是当下买了票,再匆匆忙忙地依着孤单星球到背包客聚集区Sosrowijiyan找便宜住宿。解决住宿问题后,在急着把握时间到普兰巴南的时候,住宿老板抓着我们不放,热情地向我们推销和他有合作关系的旅行社所提供的配套。相比之下,Gunung Bromo配套比之前所问的还要便宜,付了定金后到路口搭1A号巴士,往普兰巴南出发。

到达后,要了一辆三轮车,直捣普兰巴南的古寺群。三轮车夫在入口处放下我们,跟着印尼语指示牌,来到购票柜台买票。入门费为八千卢比,难以置信的便宜,仔细想想,原来是买到当地人的入门票。检票后,我顺利过关,心中窃喜又可以省下一笔的当儿,老弟很不识趣地大声用福建话把我叫停,结果身份暴露而被带到外国人售票处再买贵十倍的票。最后还是必须出动尘封已久的学生证,用六折的价钱把票买下。由于时间已经不早,两人匆匆忙忙地向古寺的方向走去,错了方向,来到另一处保安处。保安人员要求查票,我们却遗失其中一张门票,两人在那儿比手画脚了一番,要求保安人员用手机向售票处查询。可能是沟通不良的关系,他们就是不肯让我们进去。老弟一怒之下决定不再纠缠下去,回售票处补票。这果然凑效,看着他生气的样子,保安人员勉强让我们进去。时间已经太迟,太阳已经躲进云里,而且心情无法恢复,站在古寺前也提不起劲拍照。就这样待了一会儿,带着沮丧的心情离开,原本和车夫商议好到Candi Sewu和Candi Plaosan也无法成行,唯有要求车夫把我们载到罗摩衍那舞蹈剧场。可笑的是,车夫看机不可失,竟然要求我们在剧场前的高级餐厅请他吃晚餐,门都没有!

七点正,罗摩衍那舞蹈正式上演,背景为红色灯光照射下的三座古寺。每逢月圆的前后四天,剧场会分为四段演出,在其他的特定日子则会上演浓缩版的罗摩衍那,我们正好赶上。罗摩衍那著写于大约公元前三百年,和摩诃婆罗多(Mahabharata)并列为印度两大史诗,是印度的文化基础与道德标准。故事大纲主要讲述罗摩(Rama)救妻悉多(Sita)的历险故事,话说悉多美若天仙,罗摩在一场竞技中赢得美人归,无奈被同时爱上悉多的罗波那(Ravana)虏走,经历多凡困难后,在白猴哈努曼(Hanuman)和罗什曼(Laksamana)的协助下终于就会悉多。剧场的最后一幕描述救回悉多后,罗摩怀疑其清白,经过检验后才再次接受悉多,个人对罗摩的处女情意结觉得有点滑稽。整场表演的情节紧凑,服装造型华丽,视觉效果更是让人目瞪口呆,观众纷纷为哈努曼放火烧皇宫的真实场景感到惊叹不已。剧长两个小时,中间休息十分钟,看完后还有点意犹未尽,但这一切已经弥补了之前的不愉快。

乘着之前预定的载送服务,回到住宿,累得连晚餐也没吃就倒头大睡。明天还会留在日惹,心里开始盘算应该再回到普兰巴南,还是到梭罗(Solo)去见证另一个苏丹王朝,两难!

Monday, September 15, 2008

日惹的王宫一游

我们趁日惹还未苏醒的凌晨五点到达,谧静的月台坐着睡眼惺忪的搭客,等待列车的到来把他们带往目的地。找了张椅子搁下行李,开始临时抱佛脚地研究日惹的游走路线,天亮后往Jalan Malioboro觅食。由于老弟的脚起水泡,我将我的五公斤的背包和他十五公斤的背包交换背,减轻他的不适。六点半的日惹已经天亮,但时间还早,店铺还未打开,只好到二十四小时营运的麦当劳叔叔那儿吃早餐,再步行到日惹王宫(Kraton Ngayogyakarta Hadiningrat)。

王宫开放时间还没到,门口有许多热情的三轮车夫强力推销到附近的巴迪厂参观,事前于上个月到日惹的陈小姐说没什么看头,也担心受骗,唯有婉拒。王宫大门在九点打开,买了票后,又有另外一位热情的大叔迎接我们,说是王宫的导游,为我们讲解关于日惹王宫故事。享受了前十五分钟的精彩解说,大叔突然回过头说导游费为五十千卢比,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看在他没有欺场的份上,加上准备功课没做好,就决定让他继续引领我们相像日惹王朝(Kesultanan Ngayogyakarta)的昔日风采。由于政治叛乱及荷兰东印度公司(Syarikat Hindia Timur Belanda)的介入,在Perjanjian Giyanti的签署下,马打兰王朝(Kesultanan Mataram)于一七五五年正式一分为二,分别是日惹王朝及苏拉加达王朝(Kasunanan Surakarta),而日惹王朝至今一共经历十位苏丹的统治,现任苏丹为第十任苏丹Sri Sultan Hamengkubuwono X。大叔谈及第九任苏丹Sri Sultan Hamengkubuwono IX时,眼神闪烁着一种民族的自信。第九任苏丹的成就最高,在苏哈多任总统时被选为副总统,直至苏哈多政府出现贪污而选择以健康理由拒绝继续担任该职。王宫的范围不大,展示了当时的宫廷礼仪及服装。随后,大叔带我们到王宫旁的马车博物馆(Museum Kareta Kraton),看日惹王朝曾经使用的马车。马车大部分都是在荷兰定做,为历任苏丹专用,手工精致。

走进体条小巷,我们还是被带到巴迪合作社(Koperasi Batik)买巴迪画。事前已警告自己不要胡乱花钱,但还是原则问题,必须在每趟旅程为自己添一幅画作为纪念,结果还是被一幅画吸引着。老板开价四百千卢比,说学生有五折,议了价后以一百二十千卢比成交,我为我的讨价功夫开始有进步而开始沾沾自喜。大叔看到生意做成后,才把我们带到水宫(Taman Sari)参观。很庆幸雇了导游,不然肯定在纵横交错的小巷中迷路。据说,王宫一公里范围内的居民都不必缴税,因此王宫的四周都是民居。

穿越民居,经过了雀鸟市场(Pasar Ngasem),过了一条前身为妃子从王宫走到水宫的隧道,方才到达水宫。水宫始建于一七五八年,除了作为苏丹休闲用途之外,还兼防卫用途、苏丹静坐及为王室制作巴迪的场所。背着那十五公斤的背包上下楼梯,脚踝开始疼痛。水宫里有个大水池,供苏丹和妃子沐浴戏水之用,还真的有情趣。水宫建筑的雕刻精细,加上淡橙的用色,让人感觉舒适,这地方的确能让苏丹解忧。可惜人事已非,水池里不再有水,苏丹也无法再使用已经作为旅游胜地的水宫。离开前,大叔还是乘机把我们带到他家族开的专卖皮影戏木偶小店,但没做成我们的生意。由于时间尚早,我们决定搭公共巴士到婆罗浮屠(Borobudur),可以耗时间,同时减少开支,一举两得。向大叔讨教如何搭巴士后,然后步行到大街去,大叔从我们身上赚了不少导游费,从他可以搭三轮车回到王宫的举动就可以了解到。找了一会儿,还是看不到大街,于是向路人问路,那位好心人把我们带回王宫,又见到了大叔。他为我们截停了巴士,巴士把我们带到日惹巴士总站。买了面包充饥,然后上巴士启程到婆罗浮屠。我们在半途的车站换了另一辆巴士,每人总共付了三十五千卢比,花了两小时多才到达目的地。看到当地人所付的车费和我们不同,也和孤单星球所写的十千卢比有出入,中砍了。不敢多说什么,再三确定车费后,也无可奈何地任人鱼肉。

下了巴士站后,一群三轮车夫开始招生意。我和老弟原本打算步行到酒店,三轮车夫说路途遥远,步行要三公里路,考量我们两人的双脚快要残废,于是雇了两辆三轮车。不用五分钟的车程,我们就到了Hotel Manohara,分明又被砍了二十千卢比。这故事的教训是,不要向别人提起入住Hotel Manohara的事,这酒店还算是该区域高收费的酒店,当地人听了就会把我们当成有钱人,胡乱地被砍菜头。登记以后,用了迎宾茶点,便到房里小歇。走了一整天,是时候洗涤一身的疲累,老弟还开热水泡足,让酸疼的双脚舒缓下来。才下午三点,天还是布满乌云,我还犹豫不决该否到附近的两间小庙参观。最近发现自己有做决定的障碍,就连一点小事都必须考虑很久,我为我的优柔寡断感到懊恼。最终,在拍不到好照片的考量下,决定先到婆罗浮屠预先考察拍摄角度,明天的日出才不会手忙脚乱。

Hotel Manohara让其他酒店望尘莫及的优势是,酒店坐落在婆罗浮屠的范围内,酒店客人可以免费无限制地进入婆罗浮屠,这是入住这里的主要原因。老弟选择在酒店里睡觉,我独自到婆罗浮屠逛。这里的天气变化莫测,才短短的一小时内,乌云密布消失,只剩下一片蓝天。步行不久后,婆罗浮屠已经迫不及待地露出了脸孔。我还是有点激动,不敢相信它是离我这么近,以往只能在历史教科书看到的伟大建筑,已经伫立在眼前。婆罗浮屠的游客不多,我可以将之独享,拿起了相机,肆无忌惮地拍起照来。

黄昏时刻,黄色调的婆罗浮屠显得特别引人入胜,走在回廊上,时光好像倒退了数百年,我犹如当时的僧人,千里迢迢地到这里朝圣,谦卑地膜拜着。面对着婆罗浮屠的雄伟,心里的束缚逐渐解开,脸上挂着不由自主地微笑。像其他游客一样,静静地在婆罗浮屠的顶端坐着,看太阳往山头里钻,见证了婆罗浮屠完美的日落。回酒店的路上,又交了一笔学费学讨价,从一百五十千卢比减至六十千卢比,满意地购下火山岩制的小舍利塔(Stupa)。不久,同一个小舍利塔,另一个人见我渐行渐远,没兴趣购买,躁急地把价钱压至二十千卢比,当时我的心好像被剖开,淌了很多血。为了让自己平衡一些,还是将它买了下来,然后很阿Q地将两个小舍利塔的价钱加起来除以二,安慰自己没被砍太多,回国后不会被陈小姐嘲笑。脚踝疼得已经必须一拐一拐的走回房间,晚上懒得出门觅食,继续捱面包,再到酒店的视听室观看婆罗浮屠的纪录片,这对了解婆罗浮屠有着很大的帮助。

回房后,扭开电视机,正在播放旧影片大白鲨(Jaws),这有点格格不入,老弟似乎对这部电影很有兴趣,我把头蒙在被窝里,不出五分钟就已经不省人事。

~花费~

早餐麦当劳套餐26000 Rupiah
日惹王宫入门费3000 Rupiah
日惹王宫导游费25000 Rupiah
马车博物馆入门费3000 Rupiah
纪念品巴迪画120000 Rupiah
水宫入门费7000 Rupiah
水宫拍摄费1000 Rupiah
日惹王宫至Giwangan巴士总站的巴士费用2500 Rupiah
面包3000 Rupiah
矿泉水6000 Rupiah
Giwangan巴士总站至婆罗浮屠巴士车站的巴士费用35000 Rupiah
婆罗浮屠巴士车站至Hotel Manohara的三轮车费用10000 Rupiah
纪念品小舍利塔两个80000 Rupiah
共计321500 Rupi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