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May 09, 2009

努昂山的考验

去年登努昂山(Gunung Nuang)的经历,是我和同伴们集体的梦魇。雨天、泥泞、滑坡、永无止境的长路、还有这么近那么远的山峰,当提起再回到努昂山时,膝盖间可以微微察觉发麻的感觉在延伸。凭着上星期登依劳山归来后还留下的体能和勇气,趁这炎热五月天的天时地利,势必要登上这雪兰莪州的最高点。这半年间来回乌鲁冷岳无数次,很轻易地就把车驶到乌鲁冷岳路的尽头,于八点抵达努昂山脚下。背包装了两瓶五百毫升的水、面包、椰浆饭和相机,穿上战鞋,同时还携带自信及决心,揭开长征的序幕。上一次已经领教过这一段走不完的漫漫长路,虽然是宽敞平坦的石子路,但连续一小时的上下坡,登山者的毅力与体力在这还未开始登山的一路上就先被磨尽,许多人走过这第一阶段的路程后就打退堂鼓。路的两旁长了密密麻麻的竹子,幽静向竹林深处蔓延,塌下的竹子也形成了另一种赏心悦目的乱,我从城市带来的压迫与烦心逐渐被净化。

在聊天分散注意力间,我们总算在一小时后抵达登山的入口处。一旁的溪流声把我们吸引过去,在那儿做了短暂的歇息,捕抓溪水经石头而形成的不同流水形态。上山的路口在石子路的尽头,沿着大水管,走了十五分钟,隐隐约约在树林中看到瀑布的身影,我们如获至宝地跳入树丛中,来到瀑布处。这两条孪生瀑布相隔了一段距离,左边的瀑布在阳光的挥洒之下,努力地展示自己的气宇轩昂,另一条瀑布独自躲在阴暗处,千方百计地向避开别人的目光,形成一明一暗的强烈对比。凯仁说这是他见过最美的瀑布,没有庸俗复杂的成分,简单平凡而直接的水流更能动人心弦。我们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记录这Air Terjun Lolo的身影,才继续上路。

瀑布之上是一座看似废弃的小蓄水池,这一路开始必须多次地涉水过河,直至第一个营地(Kem Lolo)。这营地靠近水源,许多分两天登努昂山的人都会选择在这里扎营,第二天一早才攻顶。靠着模糊的记忆,走了一小段冤枉路,我们才回到正轨,大家闻之色变的泥路已经在前方恭候我们。

上回频频摔跤的狼狈画面开始在脑海浮现,雨天后的努昂山可不是好惹,积水的泥路湿滑,当时穿了抓地功能差的鞋,下场是像坐滑梯般在泥路上滑倒。由于这几天的天气酷热,少了水的催化,路的确好走许多,但还是同样费力。我尽量不抬头望前方的路,一步一步吃力地往上爬,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划过脸庞,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呼吸变得急促,连心跳声也开始在耳旁挥之不散,意志力正在磨损中。雪丽已经渐行渐远,落在后头不见踪影。

时间概念已经在长途跋涉中遗失了,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传来一群人的谈话声,精神克开始抖擞起来,一口气快步地向前走,我们于十一点来到第二个营地(Kem Pacat)。空地的范围不大,选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运气,猛灌水,也啃了一片面包补充能量。成群的小蜜蜂在身旁围绕着,非常恼人,待雪丽抵达后立即上路。严峻的考验才刚开始,依然是上不完的泥路,且倾斜度更大,几乎需要手拉树根脚使力方能上山。小腿肌肉已经僵硬,每踏一步就会微微颤抖,这时只能告诉自己能多踏一步就表示距离顶峰越近。同伴们也疲态尽露,连张开嘴巴说话的能耐也没有。沿路上有其他登山客缓慢地攀爬,我们一一地越过他们。上了一个大斜坡后,抬头仰望,上方的牌子标示着Puncak Pengasih,我们已经抵达第一个顶峰,努昂山的顶峰不远了。小休了十分钟,于十二点十分展开攻顶的路程。

我们必须先从Puncak Pengasih下一段路,再重新爬上努昂山的顶峰。由于处于较高的地理位置,大石都被苔藓覆盖着,加上偶尔飘来的云雾增添一丝丝的神秘气息。沿路都会看到作为雪兰莪与彭亨两州之间疆域分隔的石碑,这一秒钟处于这一州,下一秒钟已经进入另一个州,在界线之上徘徊的感觉很奇特。上了一段路后,路的尽头出现曙光,走出了树丛,一个不明飞行物体状的三角形铁架出现眼前,确定抵达努昂山之巅。

肚子快要饿到不行,普通的椰浆饭顿时变成人间美食,把饭送入口时,我感觉很幸福。雪丽也在十分钟后冒出头来,虽然大家都很疲累,但脸上都会不经意露出成功攻顶的喜悦。四周的视野被树木挡着,往前走不远有个空旷的视野,可以清楚看到远方的云顶高原,而另一边据说可以看到乌鲁冷岳水坝,只可惜由于云雾太厚,能见度非常低。天空上方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倒挂彩虹,为这趟旅程添了意外惊喜。我们遇见两位从彭亨州好寡妇村(Janda Baik)上山的登山客,可能都是年轻人的关系,大家开始聊了起来,还借了国旗给我们拍照,还真的是第一次拿着国旗站在顶峰上,小小地发挥爱国精神,感觉像征服了一座很了不起的山。

逗留了一个小时后便离开,我们必须趁天黑前抵达山脚。霖聪连跑带跳地下山,我们紧紧尾随,分别在Puncak Pengasih和Kem Pacat作短暂的休息。我开始体会年轻的好处,看着年长的登山客只能缓缓下山,而我们却可以快速跳跃超越他们,只怕明天开始会出现后遗症。最后,我也开始双脚无力,只能在后头勉强地追着同伴们。大约三点四十分,我们又回到那永无止境的石子路,想到那漫长的路途,开始头疼。我要求在河旁歇一会儿,让双脚泡泡河水,减轻疲累的感觉。虽说这段路没有上山般难,却是最考验意志力。边走的时候,心里暗地里咒骂,凯仁与霖聪已经一溜烟不见人影,我的体力已经耗尽,只能靠意志的力量来拖着没用的躯体,行尸走肉般地完成最后一段路。回到泊车处,大家疲累不堪,也不在乎一身汗臭味,决定直接回家。

虽口说疲累,我们却没被今天的1493米吓得打退堂鼓,回程中设了下星期的计划,登森美兰州的昂西山(Gunung Angsi),继续歌颂青春的伟大!

Friday, May 01, 2009

沿路拾遗

好事多磨的金马仑高原之旅,今天终于出发了。在巴生用了肉骨茶早餐后,十三人共三辆车浩浩荡荡地开往南北大道,向金马仑高原出发。由于人数多,时间掌控出现难度,结果在油站上厕所也花去将近一小时的时间。转入打巴(Tapah)站,首先右转后随着积莪营(Chenderiang)或京章瀑布(Lata Kinjang)的明显路牌驶去,经过积莪营小镇不久,没有意外地抵达瀑布。京章瀑布在五一劳动节的假期变得更热闹,其知名度让许多成群好友或一家大小到此一游,赴一场由大自然乐团奏起的瀑布重奏。我们约好在一小时后于停车场集合,然后分开自由活动。

沿着瀑布左边的阶梯拾级而上,可以到达瀑布中段,同伴们在那儿照了许多写真。梯级的尽头处有座吊桥,但可能年久失修,有关当局已经筑起篱笆围了起来,却阻挡不了顽固的游人跨过篱笆,我就是其中一人。面前的京章瀑布,以万马奔腾之势飞流直下,撞击石头所溅起的白色水花像长长的白纱披在山肩上,让人惊叹不已。我不因此而满足,和雪丽决定沿着瀑布左边的斜坡而上,到网站上所说的瀑布源头上一探究竟,霖聪也冒出头,尾随我们一同去探险。

这一段上坡路径不是很明显,没有人烟,我们小心翼翼地在爬了上去,约十分钟后再往瀑布靠近。此时,我们已经站立在瀑布峭壁旁,零距离的观赏这壮观澎湃的景色,为之着迷。粗糙的大石表面使这一段瀑布所激起的水分子更为细小,一阵凉意迎面而来,精神也随之抖擞。一通电话打断了我们的雅兴,其他同伴催着我们下山。没到达瀑布源头不罢休,我们赶紧加快脚步继续上山。

斜坡已经将近六十度以上,泥土松软,我们几乎往地面靠,利用树根借力,吃力地慢慢前行。几次都看不到有路可行,甚至尝试做了一些攀爬动作,往更高的方向前进,当快要绝望的时候,一条明显路径出现在一旁,我们兴高采烈地飞奔前去,没有意外地完成目标,共花了二十分钟。瀑布源头有个小瀑布,瀑布之上建有一座泵房,前方有一池水,站在那儿可以眺望南北大道。站得高,看得远,义无反顾地向前换来的开阔视野,让一切曾经困扰我们的问题在目标实现后顿时豁然开朗。夺命连环电话继续响起,不宜久留,沿着那条小径回去,这才发现容易走得多,我们以飞快的速度回到集合点,其他同伴已经久候我们的大驾光临。

待其他人把鞋子换好后,向路旁的小贩询问Lata Yuk的确是地点,然后浩浩荡荡出发。走入原住民屋后的小径,让小河处于左方,面临死胡同时,必须锲而不舍地寻找出路。大家在迷惘中开始出现放弃的声音,还好当中还有许多永不言弃的同伴做先锋探路,看到了资料中的橡胶树后,确定走对了路,最终在半小时后抵达。几个原住民小孩快乐把瀑布当滑梯,一点也不受我们这群外来者的闯入打扰。我们各占了大石坐下享用美蓉大姐为我们准备的西瓜解暑,男生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脱了上衣,爬上了瀑布,像原住民小孩一样从瀑布滑下来。我坐在瀑布上,由于瀑布滑梯的倾斜角度还蛮大,结果花了很长的时间犹豫不决,最终在小孩坐在后方壮胆,方才成功滑了下去,有点不堪。其他女生也跃跃一试,换来的是一声声尖叫划过宁静的森林深处。

趁大家玩得不亦乐乎时,我们几个人有溜到瀑布之上,赤着脚踏着裸露的岩石面而上,经过了垂直白毛巾似的瀑布和深绿色的池水后,直到最高的小瀑布,确定前无去路,方才停下。艳阳高照,双脚已抵不过炽热的石面,照了相片后便撤退。下山比上山难,我们小心翼翼地举步,尤其是遇上稍微有水分的地面。

我们也在下山沿途的另一个瀑布稍作停留,差一点就与其擦身而过。瀑布前的空间不大,我们慢慢地靠近,揭开它神秘的一面。溅起的水花频频让相机的镜头沾满了水分,我们必须快手快脚,在镜头逐渐被朦胧侵蚀前,拍到满意的照片。我们收到山下同伴的简讯,说会先行下山,不知不觉中我们也耗了四十五分钟,不让其他人等太久,唯有赶下山去。在小孩们的指示下,这才发现原来瀑布旁有另一个原住民村庄,且有柏邮路直达,我们对自己的后知后觉窃笑。

大家在路旁买了汉堡充饥,然后往金马仑高原出发,第三个猎物是位于途中山腰的Lata Iskandar。在一轮发夹弯的攻势后,部分人已经出现头昏脑胀的状况,Lata Iskandar的短暂停留正好可以舒缓不适。由于是上山必经之路,人潮很多,沿路都停满车子。瀑布也只是咫尺之遥,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有层层大石的推波逐浪,流水倚着大面积的石面缓缓流下,内敛中不失大气。

我们几人爬上上半段的瀑布瞧瞧,纵使其他人已经懒惰走动,选择躺在下方乘凉。上方的瀑布一样动人,几位仁兄躺在石面上享受着天然按摩机为他们带来的舒适。我们没有下水的意愿,只是站一旁感受迎面而来的凉意。时间不早,逗留共半小时后,于五点十五分全速直奔金马仑高原的丹那拉打(Tanah Rata)镇。

途中,我们还是因为路旁的黄色醒目路牌而转了驾驶盘,在Air Terjun Sungai Bisik的休息站停了下来,这足以看到Air Terjun这字眼对我们有多大的魔力。瀑布如其名,纤细的小水流轻轻地耳边呢喃,一点的喧哗都会让人错过聆听它要诉说的秘密。冰冷的水正好可以洗去同伴们的倦意,瀑布的对面是Cameron Bharat Plantation茶园,稍作停留后便到住宿登记。

一天下来的沿路瀑布拾遗让大家都累了,晚上享用了热腾腾的火锅暖胃,晚上睡个好眠,好让有足够精神将依劳山一举拿下。

Saturday, April 25, 2009

驿站

美罗(Bidor)是一路向北最好的驿站,驾长途车需要休息医肚子时,便会驶入这座小镇享用一碗鸭腿面后,才继续路程,但这一次它是我们的目的地。美罗竞跑者俱乐部举行一年一度的半马拉松长跑,由于必须领取参赛者号码与衣服,我们提前一天抵达美罗,获知附近马拉松路线有一瀑布,除了去熟悉路线之外,当然不会错失机会去走走。领了衣服,吃了鸭腿面,镇里也没太多地方可逛,向路人问了路后,便出发到Lubuk Degong找瀑布去。从大街出发,左转进入Jalan Paku,这一路上下坡,明天可是一场硬战。经过Kampung Chang后,路的尽头便是Lubuk Degong。下午四时,太阳正猛烈,我们敌不过毒辣的紫外线,快手快脚地把车停下,越过小桥到河的另一岸。河水从窄小的石缝中一涌而下,经过了深水池后,涌入浅滩,一眼望去尽是水花。

踩着石头,摇摇晃晃地往上游走去,然后爬上大石,看着前方深不见底的深蓝色水池,脚步变得小心翼翼。瀑布并不高,但由于石缝的出水口狭隘,流水量大,长年累月地,水池也随着变高深莫测。一旁坐着垂钓者,耐心地等候猎物上钩,我们走向前询问是否还能爬上更高处,他指了右边的树林小路,并叮咛我们小心,因为这里曾经有人卷入深池中溺毙。

依着小路走,没多久便来到瀑布之上,不远处看到三条迷你瀑布往下流,也没有很高但水量大,上方只是一片平静的河水。我们以为这里的瀑布就只有这样,于是选了个位置,坐下休息。树下、河水旁、瀑布声,综合起来是一帖让人心情愉悦的良方。时间还真的过度充裕,于是决定在往上瞧瞧。

沿着右边的树林小径,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另一片大石处。我为眼前的景色震惊不已,两条大水柱往水池里灌,力量之大以至水涌入水池后产生的水花延伸数公尺。瀑布前插着几支长长的树干,估计是从上游冲入瀑布底层,水力之大可见一斑,这正好也点缀了瀑布。原想跳上瀑布源头,但是胆小,也没信心跳过另一块石头,耳朵旁总是有人提醒这瀑布的危险。最后,看到霖聪和哲彬活蹦乱跳地跑前去,我吸了一口气,也跟着跃了过去,近距离地从上方拍到更动人的画面。

我们必须在这里混时间,直到晚餐时间和另一车人会合,于是霖聪阅读杂志,凯仁在悬崖边横躺,哲彬手挂在膝盖上坐着扮忧郁,我拍照兼发呆,时间难过。由于明天还要跑马拉松,我们须要储存力气,并没有下水的意愿,直到六点半,我们慢慢地走回去取车,回到镇里去。

第二天半马拉松竞跑后,我们带着另一车人再度回到瀑布。双脚已经疲累不堪,我们几人留在浅滩上,从Madagascar续集获得灵感,搬起大石,以图把水堵高,筑起小小水坝,玩得不亦乐乎。最终,我们还是将水位成功提高数公分,当另一车人探瀑布归来后,便依依不舍地踏上回家路。

驿站,也是一种目的地,让生活长征有依据点。

Sunday, March 29, 2009

茅草行动

为了到那座人气急升的武来岸山(Bukit Broga)见识遍山茅草的魅力,因此再次造访武来岸(Broga)。为了赶在日出前登上山顶,大家约好在五时集合,最终还是功亏一篑,被玛丽亚大婶的误床拖了四十分钟才开车。两辆车在南北大道一路奔驰,本人的车出了小毛病,结果只能以时速八十公里前进,抵达士毛月,转入武来岸,一路经过诺丁汉大学(University of Nottingham),当两个车道转换成一个车道时的不远处,右边出现东亚兔庄(Rabbit Fun Land),资料显示兔庄正对面的油棕园便是武来岸山的入口。把车停好后,我们步入油棕园,不久后便开始上山。

由于间隔一个月多没登山,体力有下滑的趋势,虽然武来岸山的难度指数低,但也足以让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拭去汗水,咬紧牙根,经过了“小”峡谷,二十分钟后抵达山头,后方的女士们大概已经累到不行,久久不见踪影,我们找了一块大石坐下,凝视着远方的晨曦,疲累都融化于这美景之中。茅草犹如地毯般,覆盖着这座山头,登山客长年累月所留下的路径恰好为它添了几条皱纹,那是岁月的痕迹吧!这时的武来岸山已经来了很多登山客,大家挤在大石上拍个人写真。待人齐后,我们往距离不远的另一个山头走去,尝试避开人群。置身于一大片茅草中,有种说不出的孤寂,我将它连同同伴们的背影匡成记忆。

我们在山头上的大石歇息,玛丽亚大婶望着大石久久上不来,最后还要劳烦加埔大姐大拉她一手才上得来。探子凯仁回报说更高处没有特别之处,秉持着不能错过任何细节的精神,我和霖聪很怕输地爬到山头后,在蕨类植物见右路的痕迹,于是继续向前。见到猎物的蚊子开始左右盘旋,急忙掏出驱虫喷雾,往手脚喷上。树林里并没有特别之处,我们没有逗留太久便回头和其他人集合。

时间尚早,我们和太阳比耐性,看它是否真的沉得住气不露脸。最终,有耐性的人将有所得,万丈光芒尽洒在武来岸山,天空勉强挤出湛蓝,鲜绿带黄的茅草迎风摇曳,大家喜出望外,开始又掏出相机将之拍下,久久不肯离去。阳光开始不留情地刺痛着每一寸肌肤,找了一处地方拍合照后,再望望几眼,才依依不舍地下山,我们应该是最后一组人离开武来岸山。

本应让玛丽亚大婶宴客柚木园烧鱼,以安抚大家因她迟到而看不到日出的遗憾,可惜我的普特威拉闹脾气,接下来就折腾我大半天。从返回巴生再带拖吊车把车拖回,一来一返花了五六个小时,茅草行动就在戏剧化的剧情下落幕。

Sunday, February 08, 2009

英雄与阿伯

阿伯山(Bukit Putih)的封山事件,让我们迟迟无法成行,直到网上爬资料时发现还有其他入口,加上周末不可以闲着虚度光阴,掌握新入口的路线后,便决定驱车直捣蕉赖的阿伯山。首先凯仁睡过头误了时间载送,但还是有人技高一筹,到了一只酒鬼他家门口时还酣酣大睡,导致比预计时间迟了一小时。拜科技发达所赐,凯仁驾着车,靠着谷歌(Google)地图的路线功能,让我们可以在路线复杂交错中准确地来到Taman Saga,由于是住宅区,停车位有限,在尽量不妨碍居民出入的基本考量下,我们在沟渠旁停车,换好鞋袜后出发。入口处有一座铁梯供登山客上下,由于周末的关系,登山的人数不少,随时都可以看到全副武装的安可安娣,脸不红气不喘地上山。

走了不久就出现岔路,但一路上有清楚地指示牌供参考,我们选了较容易的上山路线,较难的路线就留待下山时挑战。选了较容易的上山路线没有让我们特别好过,连续几个斜坡已经让大家吃不消,随行的一只七彩病猫和一个干杯到凌晨三点钟的酒鬼,还有我这个掉了三个脚趾头指甲的伤残人士,好不容易花了三十分钟把自己拖上英雄山庄(Bukit Saga)的最高点,稍作休息。酒鬼找了挂在树干的吊床继续当猪,英雄山庄上的吉隆坡全景对我还是有吸引力,于是带着相机开工。山上有许多人正晨运,休息了十分钟,我们继续上路,往今天的目的地出发。

沿着Cuepacs的路牌,走了还蛮平坦的小径,大约二十分钟后到达阿伯山的第六站,向登山客询问路后,走了不久便是第五站。接下来都是下山路,路滑且陡,由于脚指甲还未完全复原,不能连跑带跳地下山。籍着绳子的协助,双脚慢慢地跨越,不让粗大的树根绊倒。下山路段花了三十分钟,瀑布已经出现在眼前。

可能是雨季已经结束,瀑布水流没有想像中充沛,瀑布旁的石头被一些自以为有艺术天分的破坏者刻上到此一游的记号,我们只能在一旁摇头痛批这些自私的行为。酒鬼找了一块石头酣酣大睡,我们则在一旁拍照。由于到访瀑布的人很多,没逗留太久便离开。向棚里的老伯询问第二瀑布的方向后,我们便离开。第二瀑布处于这瀑布之前,来的时候并没有察觉有任何岔路,我们回头走了许久也没有任何发现,电话还有讯号,于是拨了电话向玛丽亚大婶求救,当然那位路痴看了网上的资料后也无法为我们带来任何帮助,只好作罢。

回到英雄山庄后小休了一会儿,然后用另一条路下山。途中经过了像似外星人飞碟的研究点(Saga Hill Survey Point ),大家小小发挥了丰富想像力,仔细地研究为何有新年挂饰出现在飞碟上,难道外星人也有庆祝农历新年?我们在英雄山庄山脚的小瀑布停留了一下,酒鬼依然还是见大石如见床,和周公商讨未来大计。

午后抵达家门,另一个瀑布计划结束。

Sunday, February 01, 2009

拿督山上

去年,为了登京那巴鲁山,进行了一系列的登山训练,第一站为拿督山(Gunung Datuk)。时光飞逝,一年后的今天重整旗鼓,再度踏上这土地,重温当时充满汗水的记忆。一行五人驱车到森美兰州(Negeri Sembilan)林茂县(Rembau),路途中乌云密布,不免担心登山计划会受阻。拿督山坐落于林茂市镇二十一公里外的Kampung Batang Nyamor,Gadung,我们大约于九点十五分抵达。登山费从去年的一灵吉提升至三灵吉,在物价高涨的年代里就连登山费也受到影响。付钱登记名字后,开始登山。

虽然只隔了一年,但对拿督山的印象开始模糊,就连登山入口的位置都已经搞不清楚。幸亏随行的凯仁头脑清晰,下了阶梯后就将大家引领到一旁毫不起眼的入口处。一年前的零星记忆在登山过程慢慢地被唤醒,逐渐拼凑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熟悉。交错的树根盘旋在登山的路径,为登山者提供天然的阶梯。可能还是新年期间,没人像我们般无聊,登山人数不多,途中只遇到一群博大马来学生。士别三日,大家已经不是一年前的肉脚,虽然还是会脸红气喘,但不会像以前般频频停下休息。印象中有一倾斜处,必须拉着绳子而上,走了许久还未到达,难道路还很漫长,我不敢想像早上吃的咖喱包在待会儿会不会倾肚而出。

风越刮越大,这是山雨欲来的先兆,为了避免功亏一篑,大家一鼓作气,乘雨还没下之前抵达山顶。在快要累到不行的时候,眼前出现一块大石,凯仁说已经到顶了,果然没错。看一下相机的时间显示,看似已经花了数个钟的路程,其实只花了一小时十分钟,我很肤浅地为这记录小小开心一下。经过了营地,我和凯仁先行爬上梯子,顶着大风垂直攀上最高点。双脚稳站时,口里已经按捺不住的大喊:“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后头秉持着“leave no tortoise at the back”而陪着蓝壳青乌龟的伙伴们也在十多分钟后到达,虽然已经是第二次上到山头,但兴奋的程度一点都不减。大家窝在那儿吃早餐,在寒风吹袭中抖擞着,然后又是拍照留念的时间。我们小心翼翼地爬上最高的石头上,空间不大,站不稳就会被大风吹下山崖。

待了一小时多,正要下山之际,大风将乌云拭去,天空愈见湛蓝,决定多逗留拍照,以弥补去年随着硬碟当掉而失去大量拿督山照片的遗憾,过足瘾后,才心甘情愿的下山。蓝壳青乌龟在下山时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连跑带跳,一路走在前头。我也在下山时带了一条长六公分的疤痕当纪念品,回家当老大。

山脚下有冲凉设备,轮流洗去一身疲惫后,驱车到附近的Istana Raja Melewar丰富一下自己的历史知识。拉惹默勒化(Raja Melewar)是来自西苏门答腊米南加保的王子,于一七七三年森美兰脱离柔佛王朝统治后的第一位严端(Yamtuan)。眼前所看到的皇宫是重建的,管理人迎接我们这些突如其来的访客,让我们对森美兰州及这一位严端有更深入的了解。参观完毕,忍着肚饿,再到拉惹默勒化的陵墓瞧瞧,依本人推测,我们那么有心,拉惹默勒化应该会含笑九泉。

在南北大道的回程中,只剩下鼻鼾声,还有肚子叫声。

Sunday, January 11, 2009

遇见好寡妇

我开始感谢上天让我出生在马来西亚,而不是新加坡或香港,原因是这里有去不完的瀑布,走不完的森林,体验不完的热带风情。上了加叻大道,转入武吉丁宜新村(Kg. Bukit Tinggi),再进入好寡妇村(Janda Baik),靠着直觉与仅有的资料,一路直走来到岔路,左传是洋灰桥处。资料上写说到达Kampung Chemperoh处会越河三次,为了确定路线,我们下车到小桥旁的马来挡口询问。当地居民说越过那座桥便是Kampung Chemperoh,却没有听说那里有瀑布,看来知道的人并不多。我们碰碰运气过了洋灰桥,走了不远又过了另一条桥,似乎是走对了路。第二条桥后,柏油路段消失,路况还好,来到岔路处查了地图选择右转。由于路窄不方便回头,吩咐另一辆车在十分钟没见到我们回头便跟上。前方愈见荒芜,幸亏有人在垦殖,问了路后确定那就是入口处。把车停好后,整装待发,玛丽亚大婶已经憋尿憋得脸青青,苦寻厕所不果,又为了矜持而不随便在路边解决,唯有带着一肚子尿上路。

首先迎接我们的是一条小河,河流水浅,不用费力就可以轻松过河。太阳开始猛烈,肆无忌惮地散播紫外线,走在菜园区旁,没有大树遮挡,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地冲脸庞滑落。菜园路陡峭,大家咬紧牙根踏步向前,没一会儿便抵达森林的入口处。玛丽亚大婶闹情绪不走森林上坡路,嚷着走左边的菜园路,看来尿液已经攻脑,无法作出正确判断。

森林路线清晰,连续几天的艳阳天,路面干燥,不见水蛭的踪影。一路上有几处竹子倒塌处,但无阻我们继续前行。半路上看到小水流,大家笑着要用美蓉姐的大名将它命名,以让她可以流芳百世。大家已经习惯将两位糊涂的玛丽亚大婶与美蓉姐当笑柄,一解路途遥远的苦闷。判断到大瀑布与否的水流声越来越清晰,大家小心翼翼地下着黄泥山坡,不一会儿便抵达瀑布,全程费时一句钟。

瀑布已经有一群马来同胞正在戏水,原本打算带肉骨茶当午餐,幸亏最后改变主意,不然这瀑布可能会重演五一三的种族冲突血流事件。我们和他们的领队聊天,这一天是继印尼后口操马来语最多的时刻。我们拿了他的联络,下回可以让他为我们带路冲这里横跨努昂山(Gunung Nuang),抵达乌鲁冷岳。那一群人没多久便离开,我们又可以将这瀑布私有。收在背包里的叉烧包终于可以见得光,填饱肚子后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水里。瀑布流水被一块大石分隔成两条支流,乍看之下像位白色长发女郎静静地坐在这块红石上,小小地露了侧脸,不知道是否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好寡妇。话说一位身负重伤的兵士在战乱中从雪兰莪逃往彭亨,路途中获得一位寡妇的细心照顾,他心怀感激,于是将这地区成为Janda Baik,马来语意为好寡妇。

那几个“小”朋友又开始在瀑布拍鬼马照,几乎忘了自己已经青春不再。领队说上方还有另一处小瀑布,但上山路非常倾斜,队友们不愿上去,我唯有孤身一人出发。这路几乎是垂直攀爬,没有明显路径,只有靠着直觉往瀑布靠近。踏着松软的泥土,双手紧抓露在表面的树根,非常吃力往上爬,爬了半小时只有一点进展。已经听不到同伴的嬉闹声,瀑布声也渐渐远离,但面前还是近乎八十度的斜坡,考量了自己的能力,只好放弃。下山的路才是噩梦的开始,双脚已经开始无力,几度踏不到实地而往下滑,幸亏双手紧握树根,方才把身体固定好。

回到原处时,大伙儿已经开始上岸歇息,我又在把他们拖下水陪我,弥补上不到另一瀑布的遗憾。大概逗留了两个小时后,便收拾下山去。回程中,大家的肚子开始抗议,于是停在武吉丁宜新村用餐大鱼大肉。本人在那里吃了人生中的第一块鹿肉,一边回想小鹿可爱的模样,一边心想罪过罪过。一番狼吞虎咽后,大家带着满足的心,踏上归途。

Thursday, January 01, 2009

田园谜域

本以为连续几个星期到了几条瀑布后,同伴们会开始患上瀑布恐惧症,后来才发现误诊,短时间内没见到瀑布就会出现恐慌、害怕、冷汗、颤抖、晕玄、窒息等征兆,俗称瀑布强迫症,药方是赶快安排到瀑布一趟就药到病除。正因如此,相隔不到五天,在二零零九年的第一天,准备跨州到彭亨境内武吉丁宜新村(Kg. Bukit Tinggi)的Sungai Tanglir觅瀑布去,就让它为我们写下今年探险之旅的序吧!上了加叻大道,经过云顶高原山脚的隧道,在Kg Bukit Tinggi路牌转入,路口左转,经过Selesa Hillhomes后一路向前,直到黄泥路末再把车停在一旁。列印出来的资料没有清晰地指出入口处,恰巧有位大婶可以问路,她只知道左边岔路可以抵达瀑布,但实际路线不是很清楚。我们换上了鞋袜,依据这仅有的线索,带着问号出发。越过小溪流,向着右边的小径走下去,我们在不远的河流处看到了在附近工作的工人。在他的指示下,我们走入左边的小路,经过了辣椒园,在三岔路左转,一路走到河流处。

又出现另一个难题考验我们,工人只说一路直走便会到达,但眼前却出现急促的河流堵了去路。犹豫了许久,我先自告奋勇越过水位及腰的河,到对岸的小屋找人问路。屋里屋外没人,看来又是要碰运气自己找路的时候。同伴们往河流下方水流较缓处过河,这时屋内走出一个人,大家喜出望外,急忙跑向前问路。这一趟路程没有大家想像中简单,我们依照指示钻入野草丛生的菜园斜坡上,靠着感觉往上山的菜园路走。玛丽亚大姐觊觎菜园里的四角豆,幸亏还有良心并没有摘下带回家。

走出迷宫般的菜园后,我们跟着明显小路往右走。这一路可以饱览山脚下的田园风光,比起金马伦高原排列整齐的菜园,这里的菜园更多了几分原始的风味。由于还不是很确定是否处于对的路线,我加快脚步向后方的老弱妇孺施压,争取时间让迷路时还能有足够时间折返。菜园似乎没有人在栽种,不知走了多远才看到两位工人,我喊着:“air terjun?”,手指指向前方,对方予以点头回应。

在路的尽头,看到了居民所谓用来跨河的木桥,与其说是桥,不如说是四条好像本人大腿般粗的树干摆在那儿,没有任何绳索绑紧。下方的河流急促且不见底,大家只能靠着那四条遥遥欲坠的树干过河。本人还蛮俗仔,还在犹豫的当儿,凯仁已经先拔头筹,小心翼翼地踏步。有了示范后,同伴们以一个接一个过河,过得比较吃力的是探戈先生和上班女郎。上班女郎一定是在心里暗骂,在香蕉河大难不死,这次又想在淌流河(本人给Sungai Tanglir的译名)暗算她。看着腿软的她花了好长的时间才踏出一步,大家都在对岸为她加油。终于,大家还是有惊无险地成功过河,可以放下心头大石。

走出丛林,我们处于长满茅草的平原上,小径还依稀看得见。平原之后,突然又出现柏油路,同伴们暗锤心肝,原来有路可以到达。逻辑上靠着河走准能到达瀑布,于是岔路左转,来到栽培着大家都叫不出名字的植物,还有一样急促的河流。在这里小休一下,拍了照后回到岔路右转。走了一段路后,又是岔路,我们相信感觉选择左转。这一路耗尽大家的意志,虽然大家都绝口不提是否迷路的事,但可以感觉由于路线的不确定而产生不安。就在毫无方向的时候,在路旁看见了一辆电单车,里头果然有菜农在摘菜。于是兴奋跑上前求救,口操广东话的妇女告知在往上走就会到达。可能是我一脸疑惑,站在一旁的尼泊尔工人放下工作,自告奋勇为我们带路。信心又回到我们身边,走了没多远,尼泊尔工人示意我们稍等,然后往草丛里走,我也跟着上前瞧瞧。确保路径的安全后,我们便下到瀑布去。

我们大概花了一小时五十分抵达,尼泊尔工人功成身退,在拍全体照后,在我们的连声道谢声中便离开。此瀑布位处偏僻,只有热爱瀑布的人才会长途跋涉来到这里,暂无正式的名称,前人以河流的名字称之为Air Terjun Sungai Tanglir。如果Jeram Perlus是一廉白布,那眼前溅起细微水分子的瀑布就像头纱般,轻轻地挂在山头,犹如待嫁的新娘。据说,附近的发展商已经开始看上这座瀑布,欲将之发展为旅游胜地,我们还来得及在它还未商业化前一窥全貌。褐水色让我们无法预测水的深度,而且瀑布水量大,我们也不敢冒险下水,只能站在一旁石头拍照,其他人则开始野餐。

我们逗留片刻,便继续上山,意图到尼泊尔工人口中路途危险的另一段瀑布。靠着流水声,再多处草丛探路,找到一个比较容易下瀑布的路。所谓比较容易的路,是要爬下近乎七十度的山坡,只要一不小心滑下去山坡掉入河里,继而随之滑下瀑布深渊。我们一个接一个地下到滑溜溜的岩石处,可以站的范围不大,大家挤在一块儿,细细地欣赏着得来不易的瀑布。天边飘来乌云,山雨欲来,我们也踏上归途。途经悬崖滴水处,玛丽亚大婶相信有朝一日必定成为瀑布,我们将它命名为玛丽亚瀑布。滴水成瀑的可能性很低,就让玛丽亚大婶过过干瘾。

少了不确定的因素,我们只花了一小时回到原点。才坐进车里,就开始下起雨来。我们出了加叻大道,顺手牵羊地前往武吉丁宜(Bukit Tinggi)的法国村(Colmar Tropicale),没钱到法国,就在这里委屈一下。霸占了泳池边的厕所冲凉,再霸占健身房胡乱地使用健身器材,雨停后才法国村漫步。这里真的有置身法国小镇的感觉,我很享受这优哉闲哉的感觉,冲缓了之前觅瀑布的疲累感。接着到日本花园体验东瀛风情,然后又一厢情愿地为人造瀑布取名为美蓉瀑布,让美蓉姐自爽一下,不让臭屁的菲佣专美。

回到巴生,已经是万家灯火。奇怪,瀑布强迫症已经不药而愈。